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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百七十六:一点阴影在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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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沉浸在结束的回忆中静静发呆,他看到了敦煌童年那段天真无邪的岁月,却没有看清他屠村转变后的那段记忆。

他很同情自己的“老师”——宁淅雨,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宁淅雨对敦煌莫名的憎恶是因为什么原因。

在仙子的心中,自己和敦煌一样天才,所以她不希望自己重蹈敦煌的后路,也不允许自己和敦煌有关的一切所接触,仙子的用心良苦在这一刻,辛武才真真切切地完全理解。

宁淅雨不理解青梅竹马的敦煌为何会屠杀全村之人,辛武也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一切一定和宁淅雨的父亲——那个农夫以及那个贵气男子有关。

他能看到农夫和贵气男子无辜脸庞下隐藏的险恶用心,只是什么事值得他们付出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呢?

少年想不通,正准备静下心来,重新仔细梳理一遍记忆的时候,另外一批神气再度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接连不断,一波一波,根本不给人消化适应的时间。

辛武顿觉头疼欲裂,这些神气包涵了万千气象,大道真理,即使它本身没有灵智和伤害,但想要短时间内消化如此多的记忆根本就不现实!

他刚意识到这点,正准备关闭风孔,紧守神识,自己却又被带入了神气的记忆之中。

在浩瀚无边的星域中,无数明暗的星体充斥其中,直径亿万里的星球发出炙热的光芒,熊熊烈火燃烧了亿里虚空,无数直径千万里的小星辰整齐排列,组成了一条苍茫漂亮的星河。

最亮的七颗星星组成镰刀星系,小星体围绕着大星体转,大星体自转并且围绕着星域的中心旋转,无边的神光刺的辛武双目流血,莫名的引力似乎要将他全身的气血拉扯进去。

更恐怖的是,在这片空间中,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甚至连闭眼都做不到。

庞大的星域如旋转的齿轮,似乎要将他的意识一点一点的碾碎,无数颗彗星拖着恐怖的火焰尾巴从他的耳旁呼啸而过,激起的空间风暴瞬间碾碎了他的身体……

在这样超凡的自然力量面前,人的力量真如蝼蚁般渺小……

千钧一发之际,内心的不甘和坚定的意志化成了一病长剑,破开了他眉心中的绝门!

绝境之态,开启!

即使死亡,不屈的意志也要如同那炙热的火光,恒古长存!

……

白色空间内的少年双眼紧闭,血液从眉间落下,染红了脸颊。

周围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哀叹之声:“想要获取神气的力量,必须有坚韧不拔的超凡毅力,否则蕴含了无数记忆的历史长河,会将你的本源记忆彻底冲毁,将你变成白痴!

生死有命,撑得过去吗?”

无数黑色的影子从白色空间的四周渗透出来,它们互相融合,化成一个缥缈虚淡的幽灵,幽灵的环绕着黑色的火焰,火焰明明灭灭,突然暴涨,突然沉溺,诡异而妖娆。

肉眼难以窥见幽灵的真容,只有在火焰沉溺的时候,隐约能够看到他的一对犄角和如黑宝石般的三对翅膀。

纯白世界一点黑。

黑的诡异,黑的反常,黑的别扭,黑的艺术……

幽灵出现之后,一个巨大的椭圆形黑球从辛武的眉心探出,飞落在幽灵的正前方。

“咔咔咔咔”,黑球有四处地方如碎裂的蛋壳一般波罗,一对和幽灵一模一样的翅膀以及和幽灵完全相同的犄角从黑球中露出,黑球中的生物睁开了一对诡异的竖瞳,纯白的世界在瞬息之间变得漆黑一片。

永夜降临!

“整整一百年了,我终于还是来接我了。”幽灵用一种晦涩难懂,高深莫测的非人类所能理解的语调开口,他说话的速度非常平稳,但语气却越来越高昂,透露出渴望已久的梦想终于实现的畅快感觉。

黑球内的阴影发出像猫哭泣像乌鸦啼叫的怪异笑声,一双瘦到皮包骨的手掌轻轻抚摸眼前的幽灵,依旧用那种陌生的语言回应:“我当然要来接我,无论相隔多久,需要多长,跨越多少阻碍,我都会来。”

“那么问题来了。”幽灵瞥了一眼纯白的世界,空洞的眼神落在千篇一律的某个点上。

稍微沉默后,他望着黑球缓缓开口:“灵魂由灵魂烙印和记忆组成,你是烙印,我是记忆,接下来的融合是你配合我,还是我迁就你?”

黑球中的阴影同样沉默,片刻后收回了放在幽灵身上的双手,缓慢开口:“我比你完整。”

“是的,你比我完整,但我比你更强。”幽灵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却如刀锋般直视阴影的心脏:“我在敦煌的体内经过了神气的洗礼,我进化了,我不同了,我拥有了新的灵魂烙印,我更有野心了。

那份野心使我想背弃初衷,丢掉与你的约定承诺,我在等你前来和自我成长开拓的道路上苦苦挣扎,痛苦抉择。”

“但你还是斩断了新的灵魂烙印。”阴影似笑非笑地道:“新的灵魂烙印成为了异次元心眼,它表现的很不错。”

“连你都说它不错,那为何不能是你迁就我的融合呢?”幽灵荣辱不惊地反问。

“我说过你不完整了,你虽然没有背离初衷,但你已经有了这种想法,你现在的不配合就是这种证明。

既然不完整,自然没有资格成为主导者。”

“我也说过了,我更强了!”幽灵突然咆哮起来,言语激动地狂啸:“即使你不来这里,变强后的异次元心眼也能破开这个小世界,到时候我与它融合,赋予它记忆,我同样可以复活,同样可以带着我们的初衷去践行最初的承诺。”

阴影温柔地笑了起来,再度轻轻抚摸幽灵的犄角,点了点头:“看来你真的在这里寂寞了很久。”

点头过后,他又摇了摇头:“沐浴过神气的你没有进化,而是退化了。”

幽灵满脸不解,愤怒地甩开阴影的手掌,阴阳怪气地叫到:“你在嫉妒我!”

“你觉得我说错了?”阴影如沐春风地淡然开口:“你的实力确实增强了,也拥有了自我的想法,但你的格局被困的太久,反而变小了。

你想的是复生,我想的是永生。

你以为自己被困在敦煌的小世界里,我却始终认为阻碍我们的是星芒。

你想着从冰宫中逃出去,我计划着去无量海取回心脏,去苍龙墓取回**。

你以为重新塑造一个烙印就能代替我,但我从没想过感悟一段记忆来代替你。

你以为等了百年很寂寞,很委屈,但不知道我在外面被星芒追杀数百年是什么滋味。

和新的烙印融合,是狼狈的为奸;与我融合,才是自我的回归。

记忆可以删减,可以成长,可以改变,可以忘却,但唯有灵魂的烙印永不磨灭。”

幽灵倒向异次元心眼的想法被这一番有声有色有理由据的话语又给吹了过来,他紧缩双眉,再次陷入了挣扎之中。

“你需要证明你比异次元心眼更强。”幽灵做出决定,他需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内心早已经做出了选择,否则当年又为何会斩断新的烙印?

阴影点了点头,轻轻拥抱对面的幽灵:“我并不是在欺骗你,因为你始终就是我。我不能欺骗我自己,不能伤害自己。

至于我和异次元心眼的较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为何没意义,这是旧我和新我的较量?”

“它不在我的格局之中,它只是世界进化衍生出的错误存在,一个只会杀戮的怪物有什么资格和我较量?”

“这话并没有任何说服力。”幽灵轻轻冷哼,死死盯着阴影。

阴影叹了叹口气,有些失望更有些同情地望着幽灵:“人被困了可以救,心被困了,救不了。

敦煌的感悟没有错,心思简单,信念专一才是强大。

神气让你**强了,想的杂了,盲目自信,自欺欺人,善变狡诈,忘了初心,上了歧路了,所以这样的你只能迁就我,而我不能迁就这样的你。”

他转过身,指着已经昏迷的辛武,有些感慨地道:“我借用这个少年来到极炎冰界与你融合,这少年可以当做我的帮手。

异次元心眼算是你的帮手,他们交手了等于我们交手,胜利者是眼前的少年。”

幽灵上下打量辛武,依旧倔强地不肯认输:“可是新我还没有彻底失败。”

“这个少年即将取回属于他的东西,你以为异次元心眼还有胜算?”阴影一巴掌拍在幽灵的脑袋上:“醒醒吧,最了解他的人不是你吗?”

幽灵笑了笑,对着阴影缓缓低头。

“即使异次元心眼赢得了一切,与它融合的我也赢不了亚索的星芒;但是与你融合却可以解决这一切。

亚索不教他修行,想尽千方百计将他送入极炎冰界,是希望他在这里能取回一切。

但他不知道我也将在这里取回记忆,完整灵魂。”幽灵主动展开黑色羽翼,将阴影紧紧裹住。

“看来我还是喜欢将格局放在星域的旧我,而不是放在极炎冰界打杀的新我。”幽灵轻轻闭上眼睛,无限希望,无限满足地道:“让我回来吧,另一半的我。”

幽灵化成无数漆黑的阴影融入黑球之中,许久过后,黑球如图被炙热太阳烤到龟裂的大地,露出无数细密的裂缝。

“簌簌簌簌”碎片纷纷洒落,漆黑的光芒吞噬了周围的一切,一个人影蜷缩在破碎的蛋壳之中。

他站了起来,全身**,轻摆手臂,甩走一片比夜更浓的黑。

冰蓝色的长发垂直臀部,三对黑色的翅膀一对张扬傲天,一对与地面平直,一对微斜刺地,竖立的瞳孔没有白仁,一片漆黑。

他很像望守,又很像凯特。

他望着辛武,笑了笑,满足地飞入少年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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