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笑他,还捏他的鼻子,说不用着急,再等几年吧,十八岁只是长大并不是成年。
弟弟问:“那几岁才算成年呢?二十吗?还是大学毕业?”
哥哥想了想:“起码三十岁吧。”
“三十岁?天呐!要那么久吗?也就是说我到三十岁才可以出去赚钱?”
哥哥失笑,不明白弟弟为什么对赚钱这么执着。
他把弟弟抱过来,面对面看向自己。
陈乐酩也偷偷飘过去,看向哥哥。
“kitty,十八岁到三十岁,是人生最宝贵的一段时间,天真烂漫,快乐神经发达,哥哥不想你陷入机械、循环、周而复始又没有意义的学习和工作,我想你能尽情地寻找快乐。”
“快乐没有规定的形式,你想去闯荡就去闯荡,想去冒险就去冒险,想周游世界就周游世界,甚至你说你只想躺在床上玩手机,都可以,只要你能感觉到快乐。我能保证这段时间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由你自由支配。”
陈乐酩的眼窝渐渐潮湿,和梦中的弟弟一起把头靠在哥哥肩上,“那哥哥呢?哥哥的二十岁到三十岁怎么办?已经错过了啊。”
“怎么就错过了?”
“没有找到快乐,一直很辛苦地养着我。”
话刚说完就被掐住脸蛋,哥哥垂眸望进他眼底,嘴角勾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我比你幸运一点,十四岁就找到了。”
十四岁就找到了,找到的是什么?
一个和自己毫无瓜葛却要为其负担一生的讨债鬼。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幸运。
陈乐酩无声地哭着,眼泪也是透明的。
透明的泪流到哥哥手上,哥哥却像感觉到了似的皱了下眉。
他下意识伸手给弟弟擦脸,但梦中的弟弟没有哭,歪头问他:“我三十岁的时候哥哥多少岁?”
有一个瞬间,哥哥像被定住一般僵硬。
船静静地摇晃,陈乐酩能听到他停滞的呼吸声。
“不要说了!”弟弟捂住他的嘴,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别说了,我不想听。”
哥哥眼中有无奈和不舍。
“kitty,哥哥也会老的。”
“你三十岁的时候我四十岁,你四十岁的时候我就年过半百了,我比你大太多,我注定会走在你前头,你要学会适应没有哥哥的生活。”
“适应个屁!”陈乐酩和梦中的弟弟一起吼出来。
“我不要适应,也没那个必要!”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吗?你走的时候我也走了啊。”
爱让人胆怯,让人瞻前顾后又胆小如鼠。
爱一个人爱到无法想象他老去的模样,又该拿什么来承受没有他的生活呢。
陈乐酩一想到这些就心痛如绞,本能地想扑进哥哥怀里寻求安慰。
但梦中的弟弟比他更快、更莽撞。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在两个人都没有准备的时候发生了。
哥哥瞳孔一缩,弟弟也吓得够呛,红着脸扭过头假装无事发生,企图用兄弟间的打闹来搪塞。
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哥哥不可能猜不到。
美好纯真的童话故事到此结束。
哥哥起身离开弟弟,风筝线坠在他身后被拖得虚无缥缈。
陈乐酩和梦中的弟弟始终留在原地出神地望着。
深埋心底的恐惧铺天盖地奔涌上来,陈乐酩低下头,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害怕到发抖。
他无比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大逆不道地抓着哥哥的手自我安慰,被拒绝后还腆着脸皮表白,他一次又一次死缠烂打地逼哥哥爱自己,不获得和自己同等的爱就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