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晏和回头看他,看着那如常又太过平静地眼睛,他压下心头的千万句询问,最后只沉声落下一句。
“林清寒,无论我看到什么都不可能放手。”
林清寒闻言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嗯。”
落下这么一句承诺后,凌晏和上前两步,他抬起手一朵完整的白花似有所感地飘落在他的手心。
眼前场景变换,他们看到了觅清的一生。
觅清出生在富贵人家,她与许姬双生降世,当时的许姬名为觅乐。
当日祥云遍布天空似有阵阵凤鸣而起,道士算出觅清有仙缘,但一生坎坷成仙不易,恐有坏果。道士于心不忍将自己的一件法宝给了觅清,并留言日后有难可拿这信物去灵霄门寻求庇护。
道士一语成戳,不过三年家门被屠,奶娘带着两人躲在暗道里躲过一劫,觅家对奶娘有恩,她带着两个孩子爬了上万个台阶将信物送到了神徽仙尊手中,但他却说只能收留一人。
不过三岁的觅清跪在地上,恳求神徽给妹妹寻得个好去处,神徽应允觅乐改名成了许姬被寄养在人界的一户人家中。
此后觅清在灵霄门潜心修炼,偶尔下山装作神秘客为妹妹教授修仙秘诀,日子似乎平常安好。
但她心中仇恨难消,于是在十八岁时不顾宗门反对下了山,她想让仇人为她家族之人血债血偿,可看到对方跪地哭泣时她又茫然了。
仙界十几年的教导,让她的剑无法对准凡人。
觅清举着长剑迟迟下不去手,于是她转身离开。她想自己的心软只是一时,是徒劳的清高,或许在人界待地久一些她便能下定决心。
于是她在人界待了很久,决心却像失踪一般不见踪影。
但因果早在暗处定下,天生魔种降世,一个不过五六岁大的孩子替她下了决心。等觅清赶到时,地上的鲜血成河,而她偏头便看到那恢复清明的孩子。
似乎从那一眼开始,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她结局只剩下了以身救世,为当时的内心自我许可的袖手旁观赎罪。
于是妖界虚妄秘境十年又十年,终于来到她生命该终止的时候,云隐来劝过她让她走,戚在青同她发了很多书信,甚至在当日她看到了玉见尘。
对方只说了一句,她活与不活,净明都会死。
九天玄雷劈下,撕破了命运撒下的网,觅清带着净明跑了。
从妖界到蓬莱岛,又从蓬莱岛到魔界,她想求一个好的结局,哪怕命数短暂,哪怕她活不过几年,她也想要一个不被命运操纵着的结局。
但因果早有定数,即使玉见尘在仙魔大战前给她传了信,即使她已经迈开步子。
她这一生都在跑,想跑出儿时的大火,想跑出千道惊雷,想跑出莫须有的讨伐,似乎只要无穷无尽地跑就可以冲出因果编织的大网。
但等跑到尽头时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神徽仙尊的封印落下时,命运已成定局。
一切如系统所言,主神套用了林清寒先前的数据。
“为什么?”
沙哑的声音响起,林清寒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许姬,对方双目赤红。
凌晏和皱了下眉向前一步想要挡住许姬的视线但被林清寒抬手制止,他清楚许姬没有在质问他。
与其说质问,不如说是求救。
“为什么阿姐成了如今这样?”许姬红着眼问。
林清寒看着那双和觅清极为相似的眼睛,沉默片刻道:“她体内的共生蛊并没有解除。”
净明为觅清换了一线生机。
“百年消耗下来,应当还剩余一缕残魂,若呵护滋养得当或许能聚成完成的魂魄。”
话落许姬似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她瘫坐在地上捧着那朵白花怔愣了片刻,眼眶更红几分。
“谢谢。”
“什么意思?”凌晏和倏然转身看向林清寒,“那你在南疆答应她的……”
若林清寒就是玉见尘,那当日在南疆时他所做的承诺……
林清寒垂下眼眸快速地说:“我骗了她,于私我不会看她殒命,于公我自然更希望魔尊死。”
凌晏和闻言皱了一下眉。
他正要追问什么,幻境再次显现,他们看到了百年前的真相。
林清寒抬眸,看到他和神徽仙尊的身影时倏然蹙眉。
玉见尘看着神徽仙尊掌心的白花时面色平静。
甚至在接下里的封印途中他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努力地维持阵法,冷漠绝情没有丝毫七情六欲。
但在阵法将成时,玉见尘骤然出剑,趁着神徽仙尊毫无防备灵力大耗的时候刺穿了对方的胸膛,一箭穿心狠心至极。
“为什么?”神徽仙尊问。
玉见尘缓缓拔出长剑,鲜血顺着剑刃低落在地上,他挥手在阵法上添了一笔,赶尽杀绝的九天玄雷阵便成了镇守的四海清晏的阵法。
“我不认可师尊你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