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夜色里,眼泪流不完,任风吹雨打,八风不动。
直到伞落在地上,发出闷声,水花被溅起来,巷子里才传来惊呼声:“少爷,您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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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对屋外的事情一概不知,她回到二楼,把浑身湿透的衣服换掉,洗完澡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亮起的手机屏幕,是邵均发来的道歉消息。
因为今晚的话而道歉。
她没有任何回复。
在车上的时候,他说完那些话,她知道他并非玩笑,因为他还说了句:“我其实,最近很想你。”
而她当时是怎麽说的?
她当时收回视线,语气淡然,道:“我不想和周淮律在一起,也不想谈任何的男人,邵均,我只是把你当成弟弟看待。”
不管有没有周淮律今晚的出现,她都不会答应邵均。
伴随着闷雷响动,忽然小腹一阵热流,她打断思绪,算算日子,才知是已经又过了一个月,又到了来姨妈的日子,她起身去柜子里拿卫生巾。
她打开柜子,却看见那袋白色的丶折好的整整齐齐的刀纸。
她站在原地,脑海里又是那天他血流不止的脚,还有小心翼翼的献上刀纸的模样。
很莫名的,她想起那天外公的那句话
——他最近变了很多,我也看在眼里,你呢?
她当时发着呆,答非所问:“阿公,我好不容易走出来的。”
也心不在焉的说:“我不会再因为某个瞬间去重复爱上某个人。”
她发呆的时候想什麽呢?
她们在一起七年,是枕边人,是住在过心里的人。
她清楚的知道,也没人比她更明白他在这里一个月的所作所为,所改变的,所行动的。
他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当时才会说,她不会再因为这些瞬间去再次爱上他,因为她好不容易走出来。
今晚的对话她也记忆犹新。
她明白,当她知道他也曾为这段婚姻努力过之後,这些误会就会消除。
而当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误会,嫌隙解除掉後,就是开始正视对方的每分每秒的开始。
面对昔日爱过的人,当误会消除,他的变化在眼里,在生活里,就像眼前的刀纸。
她不是瞎子,不可能看不见。
但是她能做的,就是压住这种所谓的“看见”,远离这里。
离他越远,越好。
他的所作所为,不应该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任何能够让她内耗的关系里,这是爱自己的开始。
放弃,离开,她不是说说而已。
她下定的决心,不会因为今晚的误会解除而发生任何的改变。
想到这,她拿起手机,给蔡双发信息道:“交换生什麽时候可以申请?”
她只想过去戏曲院,却从未想过要交换。
所谓交换,就是出国。
就是离开。
彻底的离开。
去到没有他的地方,去到远方,重新开始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