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回?忆梦中所现旧日幕幕,面上不由有些怅然,道?:「如此?,倒也有些滋味。」
身後传来咕噜噜的水声?,茶煮好了。宁和便招呼祁熹追下来。祁熹追动了一下,到底还是坐了过来,两人对坐桌旁,袅袅的白烟穿过温柔日光,茶香与花香混合,莫名叫人有种白日长长之感。
实际刚到客栈时,天色看着?像清晨,现在?一觉睡过,瞧着?已经像黄昏了。
祁熹追喝了两口茶,说:「待会儿日落之後,会出来一个灵,到时你我需往大堂候之。」
宁和愣了一下:「出来一个什麽?」
「灵。」祁熹追说,「此?间除了持令入顶七人,加上你,之外再无活人。旁的,都是灵。」
宁和惊讶道?:「楼下那妇人……」
祁熹追道?:「是灵。」
宁和:「方才送水的小二……」
祁熹追:「也是。」
宁和便问:「这灵,究竟是何物?」
「非人,非鬼,亦非妖邪。」祁熹追说,「一点性灵留存,是为灵。」
「性灵留存?」宁和问,「这麽说,灵……原本是人麽?」
「不能说原本。」祁熹追说,「性灵自人而来,有凡人,有修士。为爱恨情感所托,固有一抹残影留存。按说,灵不会动,不能言,更无法与人谈说。行止有如生人者,此?世间,唯有此?处能见。」
宁和知道?自己懂得少?,听过就默默记下。
祁熹追坐在?这儿喝完一杯茶,就又往窗外一翻,回?房间去了。
宁和一人留在?屋里,一回?头看见屏风後方才那小二端来的热水桶,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宽衣走了进去。
多少?时日没能好好沐浴一番了,总觉得身上难受。
宁和从小读书,又多年独居,一头长发?多年来没怎麽打理过,更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涂油护理之类,因而并?不算墨染般的黑亮。但胜在?底子算是不错,头尾都顺滑得很。
她将身上洗过一遍,披衣在?屋子里找了找,在?墙边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方木梳子,坐到窗边,拿巾子慢慢绞着?湿发?。
宁和一张虽脸生得清秀,但轮廓较寻常女子深些,加上长年作书生打扮,笑面如温玉,一身清风儒雅气?,倒是合适那身青衫得很。只有像此?时此?刻,披着?湿漉漉的发?,眉眼氤氲,热水熏得两颊晕粉丶如同白玉生霞,才能显出几分女子的柔和秀美来。
落日的馀晖照在?身上,暖洋洋,微风伴着?花香扑面。宁和心情舒快,渐渐走了神。脑中什麽也不想,只慢悠悠地坐着?,偷得片刻休闲。
当宁和终於回?神,是因忽然发?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抓着?巾子,低头往楼下看去。
就见窗下,溪边不远处的一株花树旁站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兜帽披风,身量颀长,正是来时木梯里撞见过的那伏风门黑袍人。
那人正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瞬间,宁和怔了一下。
这人此?刻微抬着?头,兜帽再不能遮蔽他的脸。是个年轻男子,样貌无疑是俊美的:皮肤极白,眉高鼻挺,唇薄颊削,轮廓极深,深得不太像中原之人,也深得莫名有几分戾气?。
更特别的是,这男子的一双眼,是绿色的。那绿极深邃,又极浓郁,幽幽艳丽,有如两颗上佳的翡翠珠子。
这双眼中眸光很冷,望着?人的眼神,宁和一时也说不出具体形容,隐隐感觉……不太像是人。奇怪的是,莫名还有些眼熟。
自古读书人总喜欢品评,面相丶样貌丶才学丶风华气?度,品名士,评美人,以相人为术。宁和也不能免俗,她倒不会去出什麽评语,觉得高高在?上丶也有些无礼,只在?心里评上一评,留个印象。
望着?这双眼,宁和下意识於心中无声?地评道?:凶戾丶执拗丶冷漠,比之沈媞微更甚。且心性行事恐颇为残忍,非易与之人,更绝非可交之人。
那人仍抬着?头直直盯着?她,宁和微微皱眉,知道?大约因自己登梯上来
的缘故,除熹追与周兄外,另五人没见过自己,自然会关注几分。
她想了想,虽心中以觉此?人不可交,却也还是朝那黑袍人微微颔首全作招呼。人在?外,礼不可废。
然而对方不知为何,一点反应也无,还是就那麽直直盯着?她,目光如有实质,无礼又放肆,叫人十分不适。
宁和心头不由淡淡不悦与提防来。心想瞪着?做什麽,不过初见,还能有什麽深仇大恨不成?果然乃心性无常之辈。
她在?这目光里坐了会儿,後来实在?坐不下去了,索性伸手,「哐」地把窗户给关上了。
第五十六章
天全黑下来?的时候,花溪客栈廊下挂上?了五六枚淡红的灯笼,溪边点着火把,客栈里四处置着烛台。
大?厅靠门的圆桌边,四五个大?汉喝酒吃饭丶嬉笑?划拳,嚷嚷得震天响。若有若无的丝竹声缠绕在穿堂而过的暖风里,和着浮动的花香与酒气,丝丝缕缕,像场昏黄而朦胧的梦境。
灯火暗得很,却比白日?来?得更热闹。
宁和与祁熹追一前一後从楼上?下来?时,正瞧见白日?守在柜台後的那位杏衫老板娘从後厨迈步出来?,抱着管芦笙,倚坐在床边的桌子上?吹起了一首曲调悠长的小调。<="<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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