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眼前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几乎没什麽人说话。
前面七八米远的地方还是人头,能稀稀拉拉听到拉锯一般的小提琴声,一下高亢一下低迷,跟死了人一样的音乐。
游行无聊地往嘴里送爆米花,眼神木然,开口就是一句抱怨:“这里的歌手是不是骗钱的啊?!”
门口陆陆续续有穿着西装,穿着黑色小礼服的乐手们退场。
有的人礼貌地挽着自己的裙子,挨个落座,还放好了自己的大提琴,特意调整了琴弦的位置。
游行瞅着容倾一脸认真的侧脸,他就坐自己前面。
游行捏住容倾肩膀,质问说:“你吃点好的。”
容倾面色不改,眼神直视前方,“我没品味。”
“来都来了。”容倾继续看,头也没回。
身边的一个熊小孩蹦跳着哭泣,大哭起来。大概是新手妈妈,一边哄一边用不好意思的语气说道歉。
游行愤愤地锤了一把容倾的肩膀,拧眉对着容倾脖子上自己挠出的伤口重重摁了下,然後走了。
容倾看到远处一团光下也都是黑黑的一阵东西。
不知为何,竟然是如此疲倦。
听轻音乐会——就是催眠。
容倾打了个哈欠,等他反应过来时。
游行已经走了。
小孩的哭闹声喋喋不休,年轻的母亲父亲露出焦急的神情,却无从得解。
容倾盯着小孩的粉红色奶瓶看了会儿,他回神,又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穿银灰色大衣的高大男人。他晃了会儿神,脑海中全是游行说过的气质。
容致书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细烟。
周遭都是热闹嘈杂,还有人指甲涂着红色的蔻丹,却大声嚷嚷。
就这样的男人,跟如此鲜活的现世有些格格不入。
容倾觉得容致书长得还不错。
只是为什麽站着。
容倾当容致书是个傻逼。
不过他嘴上不说,却仍然礼貌颔首,容致书霎时转身,他捏起细烟瞧了瞧。容倾看见了白色的羽毛掉落地面,他往兜中掏出了一颗红色旺仔糖果,仔仔细细比着奶白色的果球瞧了瞧,再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糖过分甜。
有些超糖味的涩。
吃完了,容倾就觉得奶糖现出了酸。
让他的牙也酸酸的。
不过比起吃柠檬,容倾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爱吃糖的性子。
容倾走了出去,他起身安静地把座椅给扶下,不发出一点声音。
同时容致书目光冷冷地瞧着容倾,又无声走开。
容致书脊背很直。
容倾走出去时有好几个人捂着嘴对着容致书笑了笑,而进门前,黑色领结的侍者戴白手套送给了两个人一束白玫瑰花。
容倾手上似乎还残留着花瓣的丝绒触感。
他乘电梯走到酒店二十七层高楼。
霜风如刀,寒冷地像野兽舔舐冬天的铁器。
不远处有飞机引擎的声音,而整个极北冰川坐卧在巨大的幽蓝色夜幕之下,好像沉睡的巨龙。
容倾话语被幽幽的风打散,“你没走的理由是要邀请我重新加入神界?”
“不过很抱歉,”容倾胸膛起伏,吸了冷气:“我说得并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