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拿近一点,整张脸都怼上去,“什么时候回来啊?”
余醉心窝里软成一片,“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想我了?”
“嗯,你不在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吃巧克力。”
“嘿嘿,酒心的,吃了好睡觉。”
“少吃几个,一会儿醉了。”
“已经醉了呀……”陈乐酩的脸红扑扑的,眼神迷蒙,把手机支在枕头边,像每天晚上蹭着余醉肩窝睡觉那样蹭蹭自己的手臂。
余醉看着他眼皮越来越重,眨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沉沉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余醉隔着屏幕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晚安kitty”,然后挂断视频。
“咚”一声响后,陈乐酩缓缓睁开眼。
姿势不变地等了几分钟,果然等到秦文进来帮他拿开手机和吃光的巧克力外皮。
陈乐酩一动不动闭眼装睡,一直装到秦文走后半小时。
他从床上起来,摸黑穿上外套,轻手轻脚走到秦文的房间,在他耳边打了两记响指。
人没一点反应,睡得非常沉。
两颗安眠药下去他最少也要睡到明天早上。
而“独守空闺”的自己好不容易在酒心巧克力的加持下睡熟了,余醉不会给他打电话把他吵醒。
只要在明天早上天亮之前回到床上,谁也不会知道他今晚干了什么。
陈乐酩暗自窃喜,戴上帽子口罩,在地下车库挑了辆黑车,神不知鬼不觉地开了出去。
他要去处理王长亮的尸体。
天气转暖,山上的雪要化了。
到时候封锁解除,尸体再掉出来,他不仅会露馅,还会给自己和哥哥带来麻烦。
车子钻出地下,静悄悄地融入黑夜。
出口两侧道闸红光闪烁。
余醉坐在监视器前,眼睁睁看着弟弟从摄像头边开了过去。
灯火通明的根本不是会议室,而是监控室。
他坐在上下两层总共八个屏幕前,除了最中间显示地下车库的屏幕外,其余的分别是家里的厨房,家里的洗手间,陈乐酩的卧室,还有秦文的客房。
也就是说从陈乐酩往泡面里加安眠药开始,到他堂而皇之地对哥哥演戏,再到他得意洋洋地拿钥匙走人,都是在余醉的眼皮子底下干的。
上一秒闭眼装睡,下一秒爬起来搞事,嘴里兜着蜜似的说想他,脑袋里净想着怎么骗他。
要不是他胆子小搁不住吓,余醉现在已经在回去抽他的路上了。
“咳……那个,你也别太生气,他不是还没干什么呢吗……”
余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汪阳连声都不太敢吭,蚊子叫似的小声再小声地劝了句。
“还没干什么?”余醉转头盯着他。
“我那么跟他说别乱跑别找事,先把身体养好,那么重要的右手,他都他妈听狗肚子里去了!”
“砰!”地一声余醉把手机砸向显示器,屏幕被摔个稀碎。
裂开的手机屏幕上是陈乐酩刚吃的巧克力的购买页面。
余醉还一度给弟弟找借口找到“他给秦文下药只是想秦文睡个好觉”的离谱程度,还习惯性地识图搜了下巧克力的牌子,想着这么爱吃要不要给他多买一点。
结果他还在这搜巧克力呢,陈乐酩就拖着个残废的右手跑出去了。
余醉拿掉嘴里快被咬烂的烟蒂,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香烟外面那层纸皮完全破开,里面露出来的香叶烟丝被嚼碎成一团。
即便这样都没压下他胸腔里的火气。
他盯着监控里扬长而去的车屁股,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
汪阳看他这幅样子,后背过电似的滚过个寒战。
他知道余醉这次是真气狠了。
别说余醉,连他都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