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无殊陷在这玫瑰色的沼泽里,浓郁的香味快要把他熏死了,头脑昏沉,他知道自己眼中的情愫,那么深那么沉,一览无余地摊开在翎卿面前。
先爱上的人注定处于下风,何况他不遮不掩。
亦无殊任由翎卿从他身上汲取养分,爱,温暖,没有一点阻拦、身体紧贴的温度,用血肉去豢养这贪婪的怪物。
只吃劣质的饲料怎么够呢?那些人有他这么大方吗?翎卿的餐盘里摆着他的真心,不仅是真心,他能把血肉都熬干了,去对翎卿予以予求,用温暖的水流清洗小猫的皮毛,把他裹在柔软的毯子里,用暖风吹干,夜夜在温暖的大床上相拥而眠,无限制地敞开怀抱,任由别人撒欢,让他也迷恋上这温度,餍足之后还能看上别人的爱吗?
无欲无求后面是更大的贪婪。
海妖拿水手取乐,得意洋洋地看愚蠢的人类经受不住诱惑跳入大海,他以为自己得到的只是戏耍之后的满足,居高临下的嘲讽和戏谑,可水手手里还拿着网啊,在他沉溺爱欲的时候,这网已经套上了他的手脚,他把水手放逐大海,可怎么想到自己也会被拽下去。
太容易得到都不会被珍惜。
他在向翎卿索取报酬。
“你要什么?”翎卿溺在这温暖之中,长满荆棘的心都变得柔软,他是绝对的感性动物,在这种时候他什么都能答应。
亦无殊看着网缠上他,悄无声息,在这爱欲交缠的时候,把人悄悄捕获,从此成为自己的私有物。
——稀薄的氧气会让人产生爱的错觉吗?
还是说远离尘世的地方会让人不自觉的抱团取暖,依偎在一起?
不管翎卿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是毫无疑问,这是最容易打动他的时候。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趁人之危。
但那又如何呢?
明明给了机会,让他慢慢疗愈,以健康而正常的姿态和他在一起。哪怕代价是让追求翎卿这件事变得更难,他也无所谓。
但翎卿着急得过了头。
他放轻了声音,不再是单方面被翎卿引诱,而是放纵了自己,也去刻意引诱翎卿,“从今以后,无论谁问你‘你爱谁’,你都说我的名字,好不好?”
“……好。”
承诺出口,烙印落下。
猎物掉进了陷阱。
亦无殊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翎卿喘息炽热,去亲他的唇,“亲我啊。”
亦无殊如他所愿。
你要我以后只喜欢你,不准再看别人,不准和任何人说话,直到死
我要你再也不能爱上别人。
告诉全世界你爱我。
就算隔着人山人海,能从你嘴里说出的名字也只有我。
交缠的不只是唇舌,还有他们的灵魂。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大概会觉得他们已经疯了,毕竟这一切都太仓促了,半个月够做什么呢?够不够爱上一个人,不知道,但他们就这样许下了以永远为期的诺言。
亲吻到精疲力尽,翎卿头抵着他的肩膀,急促地笑了声,“你之前不还总是推拒吗?说什么没有名分就不让我碰。”
他意犹未尽,吻上亦无殊喉结,“亦无殊……”
他在占满了亦无殊气息的空气里醉得迷离,“哥哥……”
“宝贝。”
被吻得沙哑的嗓音轻声呢喃,红肿的唇滚烫,再让他这样不管不顾地厮磨下去就该出事了,亦无殊把他按进怀里,不让他动了。
翎卿不安分地挣扎,被人在额角亲了一下。
他安静下来。
亦无殊轻轻揽着他,在这深秋的季节里,抱住了唯一的温暖,“不是要名分,我喜欢你,但我希望你再慎重些。”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也能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但翎卿显然不能。
翎卿冲动得太明显了,只为了追寻一时的激情就能无所畏惧。
或许在翎卿看来,这样的事情再平常不过,两个人追求感官刺激短暂在一起,然后就分离远隔天涯。
只是排遣身体里多余的激情,只是寻求刺激。
但他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