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快乐!
婚字不会写,用了拼音。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可随即而来的是鼻子一酸,眼眶里又泛起了泪水。
关掉那一盏为骆则山留的灯,再次躺回床上,纪冬啓没有了睡意,半晌,黑暗中亮起了手机屏幕。
【原谅他77次。】
仅好友可见。
新微博发布成功。
添加评论,第一条:1。不回家没有报备。
接着第二条:2。出轨。
然後第三条:3。违背诺言,许诺过年年都一起过纪念日。
紧跟第四条:4。喝醉酒时提了离婚。
继续第五条:5。嫌弃我的工作。
随後第六条:6。经常冷暴力,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把我当空气。
一口气细数了种种罪状,这一次,纪冬啓没有哭。
他在想,果然不该看那场电影,更不该把那句话听了进去。
原谅他77次,他也要原谅骆则山77次吗?
——
纪冬啓和骆则山,一开始的故事称不上美妙,也没有浪漫的一见钟情。
普通的见面,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那是一个炎炎夏日,暴晒的工地现场来了一批领导视察,纪冬啓刚搬完一袋水泥,包工头急匆匆地找了他。
“小纪,赶紧把汗擦一擦,跟着我去正门,上面来了领导检查工作,放机灵一点,听懂没?”
纪冬啓应了一声,将脖子上挂着的毛巾取下来拧干净,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
他心里了然,自己是被叫去撑撑场面。
包工头说过,人啊,都会对好看的人有偏爱。
他就是包工头口中“好看的人”。
包工头将他包装成家庭条件艰苦的穷小子,上不成大学出来打工,大多数人听到他的遭遇都不免唏嘘。
实际上,包工头的描述只说对了一半。
纪冬啓是农村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更别说还要供他读书,他连初中都没能完整读下去,哪里谈得上念大学。
他没有文凭没有学历,再加上未成年,很多工作都做不了,在大城市闯荡了一两年无果,他跟着亲戚到了工地。
风吹日晒,做着最苦最累的体力活。
一天两三百,一个月下来也能拿个五六千,包吃包住,他可以挣到不少钱。
纪冬啓不介意包工头拿他卖惨,反正对自己没坏处。
遇见骆则山这天,他刚过二十岁没多久。
跟在一堆领导身後,捧着记事本拿着笔,兢兢业业地记录着工作。
白面书生,和头上戴着的安全帽格格不入。
纪冬啓只需要当个安静的花瓶,渐渐的,他从包工头旁边退到了与骆则山同行。
他写字真好看啊,字如其人,纪冬啓偷偷瞄了一眼记事本,内心慨叹。
骆则山朝他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纪冬啓对所有知识分子都有一层滤镜,读书人很厉害,仿佛和骆则山站在一起就能沾上几分书生气一样,他跟了这位年轻人一路。
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单纯是羡慕和佩服,因为没能继续读书是他的遗憾。
纪冬啓握着拳头,藏起了指甲间的污浊。